大都市并不是人类的自然演进。它是一种晚近的建构，出自一种明确的逻辑：把资源、权力与机会集中到少数几个点上。许多人并没有真正选择超级城市：人们来到那里，是因为那里有工作、那里能求学，是因为别无更好的选择。另一些人选择了它，并在那里找到一种珍贵的自由。但从整体上看，这种栖居方式并非一种集体意愿的产物，它也不是为我们而造的。
大城市，是一种症状
在数十万年的岁月里，人是在这样的共同体中成形的：人人相识，行为的后果看得见，与自然的直接关系仍然可能。正是在那里，形成了他的节律、他的心理、他感知相互依存的能力。匿名、极端的密度、与自然的连根拔起，并不是进步：它们是压在健康之上的条件，许多人只能尽其所能去加以补偿。这并不意味着会把任何人赶出大城市：没有人会被赶走，也没有人会在那里缺少根本所需。它意味着，大城市是一种症状，而不是人们有时想象的那个未来模型。
彼此相识，是一个尺度问题
在智治的组织里，疆域以另一种方式构成：不再是吸纳与聚集的大城市，而是一张张彼此相连、以人为尺度的共同体之网。每一个都足够自足以应对其根本所需，又足够与他者相连以受惠于他们的贡献。规模并非由某条抽象原则划定，而是由一个具体的问题决定：我们究竟能相识到什么程度，能觉察每个人的贡献，能感受自己的行为对整体的影响？越过这条界线，匿名便安顿下来，随之而来的是它所纵容的偏差。一些人类学研究把这一尺度定在数百到数千人之间；再多，一张张「共同体的共同体」，胜过一个含混不清的单一实体。
既无外人，也非从远处决定
在这种逻辑里，共同体中没有外人，只有尚未相识的人。孩子们在成长中就认识那些生产他们食物的农人、建造他们房屋的匠人、承载着这片土地记忆的长者。关于空间的决定，是在人人都能发言、被倾听、明白所议之事的圈子里作出的。没有什么是由一个看不见这片疆域的权威在远处规划的：一切都从栖居其上的人当中生长出来。这些网络如何相连，人们如何在其中栖居、如何传递场所，又如何从今天的模型走向这一模型，尚未出版的书将展开；本文只为它推开一扇门。